「中国模式」是不是人类未来的唯一解?

2020-06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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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「中国」看做一个複杂体系的共同体。这一个共同体的涵盖面,在时代上,我们从新石器时代的情况开始讨论,最后结束于皇朝体制的终结,也就是一九一一年满清覆亡,中国建立新的体制。在时间轴线上,我们考虑的长度约有一万年以上。

在空间层面,整体而言,中国共同体经常覆盖的地区,是亚洲大陆的东半边:以蒙古高原为北线,帕米尔高原左右的新、康、藏高山地区做为西线,东边和南面都是直抵太平洋岸边。这个广大的地区绝大部分处于温带,只有北面一些部分已经进入寒带;南边也有一部分位于热带。此地区之内有个大弧形,从东北围绕到西南,这一个高山地带因为其高度,又有高山气候的差别,海拔较高地带寒冷,海拔低下地带温暖,构成小地区内的气候差别。这一条件,当然都影响到生态环境和物产性质,也直接、间接决定了当地资源的性质。因此,这个共同体,的确说得上是内部结构非常複杂的体系。但这一大块陆地在文化内涵上,却是完整的一体。

「四个变数」影响社会发展

今天所谓「西方」所在的地区,是以欧洲大陆为主体,然后跨越大西洋,包括美洲大陆。这一个地区是分散的,依赖爱琴海、地中海、北海、波罗的海和大西洋做为「西方」体系内部区域间的联繫。至于气候,「西方」体系所在地区基本上都在中纬度,南北差距并不剧烈。在「西方」发展的最后一个阶段,也就是以美国为主体的美洲大陆,才出现南北之间较大的生态差别。

「中国」和「西方」的确呈现为两个不同的地理格局。这些差别,最终会影响两个共同体在历史上发展的不同模式。伊安.摩里士的《西方凭什幺》(Why The West Rules—For Now)一书,和本书在着眼点上,有极大的区别。因为他界定的「西方」包含了中东、中亚、南亚,这一个定义与历史的实际状况颇有差别,本书不敢苟同。于是,本书和摩里士一书达到的结论,有部分相当契合,也有非常不相符的部分。

「中国」这个共同体之内,最主要的互应变数,至少包括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和社会四个方向。政治範围内,包括政权的性质和行政的结构;经济範围内,包括生产方式、生产力和资源的分配;文化範围内,包括意识形态、价值观念和宗教组织;社会範围内,包括社会阶层、社会结构,尤其注重精英阶层的作用。这四个方面交叉影响、互相制衡,总的结果,呈现于複杂体系共同体本身的强、弱、盛、衰和聚散。

修正双重迷失,建构新文明体系

一九一一年以后,中国面临西方和东方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剥削,能够维持国家不亡,已是奇蹟。这最后一百年来,中国複杂共同体中原来的四项变数,已经有实质上的改变。以精耕农业为基础的市场经济,必须由现代工业生产的市场经济代替;迅速发展的都市化,尤其面向西方的都市化,将建立在农村上的社会力量基础完全摧毁。现代文明带来的文化,使得本来的文化精英放弃了以儒家为基础的文化,改宗科技与城市文化。至于代表国家的政治体制,这一百年来,中国蹒跚其行,一路寻找方向,希望改造自己的複杂共同体系统。艰苦历程还没走完,前途还有许多必须要修正和适应之处。尤其在今天,西方的现代文明本身也已经趋于老化,如何在双重迷失的情况下致力重整原来的共同体,建构一个动态平衡的新系统,将是各地中国人都必须面临的难题。

万年的存在(Being)与变化(Becoming),使这一不断更新,不断扩大的複杂系统长长久久,是其中成员认同归属的共同体(Commonwealth)。今后,这一共同体还能够吸引原来成员的后代,继续认同为其身心之所归属吗?这一问号的答案如果是正面,中国这一系统的若干理念,将可提供改造现代文明的参考因素;如果是负面的答案,目前正在衰老的现代文明,岂非再难有更新的机会?

所幸,西方有识之士,一方面警觉到现代文明已经面临衰败,另一方面,也检视中国文化传统,寻找可以与现代文明互补的因素。目前很多西方人士已经发现,至少在养生方面,中国传统中的生活态度,颇足以救西方往往走极端的偏差。由此起步,可能在人生意义、生命价值、利用厚生……种种角度都会有人发觉,融合中国与西方文化,或是建构新的文明体系,将是全球人类日后共有与协作的根本。

摘自《华夏论述:一个複杂共同体的变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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